"不是丈夫,是选一个替死鬼呀!"应浣蝶讥诮地开口,看看君无臣,给了他一个嘲弄不己的眼神。"原来不是桃花运,是个桃花劫呀!"
君无臣无谓地一笑,耸耸肩,意有所指。"有一朵又泼辣又麻烦的桃花就够我受的了,无须再有其他,我可是很容易满足的。"
知道君无臣又拿自己说笑,应浣蝶转过头去,不理会他。她向着叶夜歆不明白地道:"所谓,子不语怪力乱神,如此无稽之谈,为何要如此深信呢?如果今天绣球抛给了别人,乔大哥肯定会伤心不已的。"
叶夜歆长气一叹。"我也自知可笑,但是过去确实是如此。我六岁那一年,祖母因病去世,十二那一年,娘亲惨死马蹄之下。我如何不信,如何将之斥为怪力乱神之说呢?"她抬头看着乔枋,无可奈何。
乔枋闻言,不相信地摇头。"歆妹,这些其实不过就是巧合罢了!何必将它归咎在自己的宿命上,又何必强迫自己接受之。"
"太多巧合发生,我真的怕了。我怕你真的会被我冲煞,我无法看到深爱的人因我而死,所以,我宁可相信这些巧合,宁可遵循命运为我所做的安排。"叶夜歆说着,她低下头去,眼泪又浸湿了红裙。
"真傻!凡事不该相信命运的,天下有多少人,老天爷可无暇一个一个管呢!"应浣蝶嘟嘟嘴,不认同地道。
见小妮子说起了风凉话,君无臣用扇子轻轻地敲了她一下。"鬼神之说,不可不敬。"见她吐吐舌头,他一阵浅笑,又对着叶夜歆与乔枋说:"不过,我倒是相信皇天不负苦心人,很多事情,总要人为,不能光靠天定。"
"是吗?"叶夜歆很轻很轻地道,慢慢地仰起头来。
乔枋见她深情柔和的眸子,双手情难自已地抚上她的脸。
应浣蝶毕竟是个女儿家,见状如此,脸颊一红,便拉起了君无臣的袖子。
"喂喂!看来我们似乎该走了,已经功成,可以身退了。"
知道她是害臊,君无臣嘲弄:"何必躲躲藏藏,反正咱们以后也是如此,我也会光明正大地昭告天下的。"他似真似假地道,瞧着她笑。
"你,又胡说了。"她听了,白他一眼,正要走出门时,忽闻门外一阵喧闹与吵杂。应浣蝶不明白地看向君无臣。"奇怪,宾客不是都走了,怎么外头这么吵呀?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?"
君无臣敛了神色,扇子一收,推开了门。"我出去瞧瞧!"他走出门外,一名小厮正飞奔而过,他拦下了小厮,询问道:"小哥,是发生了啥事,这么吵?"
小厮一见是姑爷,恭敬地道:"姑爷,打扰您了。其实是府内刚才发现了偷儿,大伙儿正在找呢!没想到惊扰到姑爷、小姐了。"
"是吗?我也去瞧瞧。"君无臣说完,跟着小厮前去。
一向好奇的应浣蝶耐不住性子,她向叶夜歆与乔枋颔首,也跟着跑出去。
房内顿时安静,叶夜歆心头一阵混乱,她深吸口气,轻轻地站了起来。
"歆妹,你在生气?"乔枋见她不语,担忧地道。
她摇头,走向了窗边。"没的事,只是突然有些心乱,不知如何是好?"她伸手推开窗子,忽听到窗外一声邪笑,叶夜歆惊骇地睁大双眼,张口正要尖叫,一个灵巧的身影迅速翻跃进来,掳过了她的身子,捂住了她的嘴。
"呵呵!没想到我居然跑到了新房,真是不好意思,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洞房呀?"一身夜行衣的矮小偷儿奸奸地笑起来,将叶夜歆娇柔身子靠得更近,他深深一嗅,满足地闭上眼。"真香呀!如果嫁给我多好。"
情势突然变化,乔枋一介书生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落入贼人之手,心痛难耐。"你,不可以伤害她,绝对不可以伤她。"
"看来小俩口子挺是恩爱唷,"偷儿笑了起来。"今儿我本也不想伤人,不过是见你们吃饱喝足了,来探一探有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而已。只要你们不要把我给抓了,我自然不会伤害你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的。"
叶夜歆转头挣脱他的手,沉沉的道:"杀了我吧!我本来就不该活着,杀了我吧!只要我死了,一切都可以解决的。"她突然浮起恐惧,都是命,都是自己的命不好,可千万不要连累了乔大哥才是。
"歆妹。"乔枋上前一步,心生不忍。
"呀呀!原来在这儿呢!难怪都找不到人。"门口传来女子惊呼,房内三人一同闻声望去,正是笑容满面的应浣蝶,她插着腰,得意洋洋地站着。
"君姑娘。"乔枋见到救星般地轻呼,又不放心地望向叶夜歆。
见有帮手来,那偷儿有些紧张,抓着叶夜歆的手也缩得更紧。"不许过来,否则她就没命了。"说完,应浣蝶身后又出现一名玉树临风的男子。
"我最讨厌有人拿女人来当要胁了,真没用。"君无臣平日笑容隐没,这一幕总让他想起应浣蝶遇险的那一刻。
叶夜歆见一干人全为了她的安危而不敢轻举妄动,她深深地瞥了乔枋一眼,牙一咬,奋力地向身后的偷儿撞去。那偷儿没有料到如此纤纤弱质的女子突然反抗,一愣,微微地与她拉开了距离。
"可恶的娘儿们,竟敢偷袭我。"他抚抚被撞疼的鼻子,伸手一抓,拉到了叶夜韵的衣领,另一手毫不留情正要往她背上劈下一掌。
两个男人见状,同时动作。君无臣手中折扇向偷儿飞了过去,内力之大,使得偷儿拉扯叶夜歆的手给放了开来;而乔枋则是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来,方巧束缚叶夜歆散的力道消失,他连忙将她推开,以自己的身体代替她捱上了偷儿的一掌,顿时只觉胸口一郁,气息翻涌,他呕出一口血来,倒向一旁。
"乔大哥!"应浣蝶与叶夜歆同时出声,惊愕大呼。
应浣蝶气急败坏地奔上前去,与那偷儿正面交锋,君无臣怕蝶儿受伤,也跟着上前帮忙,才过招几日,偷儿已是处于下风,信手擒来势在必得。
叶夜歆则是脸色刷白,她奔向乔枋,整个脑子成了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--
乔枋死了,被自己给害死了。
她的眼中迅速凝起泪水,将乔大哥的身子抱在怀中,一只手颤抖地拂去他唇畔的血丝,泪儿滴下,与他的鲜血交融,仿佛自己的心与他的心。
"乔大哥!乔大哥,你不能死,不能死呀!"叶夜歆将他的头搂紧,伤心欲绝地低吟着,只要能够让乔枋活着,她做什么都无怨悔。
"歆妹……"乔枋轻轻地笑起,摇摇头。"我怎么可能死,我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呢。"说完,他胸口一闷,昏了过去。
"乔大哥!"叶夜歆失神地大喊,声音惊心动魄。
???
"荒谬!真是太荒谬了,"怒气冲冲的咆哮声音响彻整个叶府,使得在场每个人赶紧捂起了耳朵,以免给震坏了。叶万年气煞了一张老脸,伸手指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,眼睛几乎喷出火来。"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伙子,竟然瞒着我偷天换日,硬将新郎给换了。如果传了出去,我这张老脸还要是不要?我一定要将你们送到官府去。"他转向了女儿,低吼:"韵儿,我要你给爹一个妥善的解释。"
他可真是气疼了脑子,气疼了胃。昨晚是女儿大喜之日,新郎倌明明是那个君无臣,怎么酒醉一觉醒来,得知闹了偷儿,而和女儿入洞房的居然换了人,真不晓得他们一群人在玩什么把戏?竟拿他当起猴儿来耍了。
叶夜歆愁了娇俏的容颜,对着爹爹跪了下来。"爹,是女儿的错,一切都是女儿的错,请不要怪他们了。"她看了看床上受伤的乔枋,又望了望一旁的应浣蝶,轻轻地低下头来。
"才不是!"应浣蝶挺身而出,昂着头,无惧地望着叶万年。"主意是我想的,他们两个都只是受害者。谁叫你这个老糊涂看不清楚事情真相,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与乔枋两情相悦,硬要她与其他人配作堆,丢了老脸可是你自己活该,谁要你一开始就居心不良,要别人当你的替死鬼。"
经过了一晚的混乱,捉了偷儿,请了大夫,医了乔枋,好不容易松一口气之后,又得要面对这叶老爷的质询,一夜没睡的应浣蝶显得口气有些直冲,斜着眼睛不耐烦地看着叶万年。早知道要面对叶万年的询问,就应该要君无臣留下来才是,他一早便拿了那名不速之客的偷儿移送官府去了,还说顺道要办些事儿,可能延迟一会儿才会回来。
"什……什么替死鬼呀?"叶万年一时结巴,他连忙看了叶夜歆一眼,见女儿点点头,知道事情已被拆穿,显得几分狼狈。他结结巴巴地解释:"这种事情可是无稽之谈,我怎么会相信呢?怎能说我居心不良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