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客倌,要不要来碗凉的?”
“你要不要?”风波臣转头问,巽太子点点头。
风波臣跳下马,走进树荫下,“两碗。”
巽太子也下了马,“要不要吃胡姘?”
她摇头。朝食太迟,此时都还不觉饥饿。目前,她最需要的是好好洗个澡,驰道上黄尘蔽天,天气又热,汗水沾上尘土,难受得不得了。
巽太子要了两个胡饼充饥。一路疾驰,刚过正午,就已走了大半行程,整个下午再走二十里路就到目的地,时间绰绰有馀,因此他们决定稍作歇息。
略作停顿後,他们走上未完的旅程。
传言总是和亲眼所见有些差距,是有市集,但并不大,也不热闹,简直可以算是简陋!
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?
风波臣询问路人,“这里是新潼县?”
“是啊。”
“可是不是说很繁华吗?”她疑问。
“你是外地来的所以不知道,去年年底,县里的两户望族起了很大的冲突,到现在都还没平息,不要说不相往来、不做生意,前些日子,都还可以听到两边斗殴打死人的事。最近,晚上还实行宵禁,没事不要跑出来。”
真扫兴!风波臣嘟着小嘴不悦的想。
“现在回头,只会走到前不着村、後不着店的荒郊,还是先找间旅店,明天清晨再上路。”巽太子说。
也只有如此了,风波臣颓然地点点头。
少了做买卖的人,客栈多得是空房,她也就不用和巽太子同房,大可关起房门,做她想要做的事--大洗大抹。
“殿下,”她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身上腻得受不了了,想洗个澡,你千万不要进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笑地说。女人总是爱乾净。
热水准备好了,天还未黑,风波臣不禁有些踌躇,门窗处处都会透光,这样大白天的人浴,如果被人偷看,岂不让人羞煞?若是等到天黑,无灯无烛,却又诸多不便。她跑去敲巽太子的门,“殿下,请你替我在门外守着,莫放闲人进来。”“知道了,不会有人来。”
“你也不能偷看!否则我会宰了你。”她恐吓地说。
“我看你干什麽?都是男生,你有的,我也有,何况,我想我比你自豪,比你雄伟。”巽太子不正经地说,又捉弄了她一次。
风波臣一张脸涨得通红,“无聊男子才比大!”
“以後你就会知道,‘大’有什麽好处。”他暗示道。
风波臣横他一眼,“铁杵也有磨成绣花针的时候。”帝王家的房事,早晚会让他由大变小。
“说真格的,你还是童子鸡?”他最喜欢看的那张脸快被激出来了。
“要你管!”她大吼一声,随即掉头回房,身後传来爆笑声。
笑掉下巴最好!风波臣不住地咒骂。
她“砰”的一声甩上门。说实在的,她该防的只有一个人--巽太子。等了一会儿,悄悄走到窗下往外窥看,只见他背窗而坐。
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不知廉耻的人,她这样在心中自语。躲到屋角,宽衣解带後,轻轻跨入浴盆,用皂荚搓洗身子。
本想冲个凉就好,只因盆大水多,越洗越痛快,有些舍不得起身,索性来个泡浴。屋外突然传来声音,风波臣全身的毛发立时竖了起来,由门窗的破洞看出去,来了两名官差。怎麽办?官差的脸是朝她这边看的,她一时起不了身。
“有什麽事?”巽太子问。
“查房。”一名官差拿着几张通缉犯的画像比对巽太子的脸,“打哪来的?”“京城,里面的小兄弟是和我一起来的,你可以不用查了。”
“你没问题,不代表他没问题。”那位官差向前走了几步。
完了!再走几步,她的身子不但会被人看光,而且她是女儿身的事实也会让巽太子知道。风波臣为此焦虑不已。
“你们不能进去。”巽太子挡住官差的路。
两名官差手按著腰间的佩剑,“为什麽不能进去?”
“因为这个。”巽太子亮出一个令牌,令牌上写着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字。两名官差连忙跪拜,“小人不知,有冒犯之处,还请大人原谅。”
“你们下去吧,用不着告诉你们大人,我不想惊动地方官。”
风波臣待官差走後,赶紧起身穿好衣服。
洗完了澡,满身轻快,她坐在院子里,轻摇扇子,望着皎洁的月光,觉得非常怡然;巽太子坐在她身侧边,两人并无交谈。此刻的风波臣,别具丰神,浮尘一洗,月光映在她的脸上,如月色般晶莹剔透,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,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,衬着线条优美的鼻子。没看过有那个人的侧面竟能如此动人。巽太子看得几乎有些失神。
总有一天他要捧着她那张俏脸看个够。
第五章
鸡鸣一声,天色微明,在晨曦中曳出两条瘦长的人影。
风波臣扬起脸问:“这里真的买不到马?”昨晚,她要巽太子去买马,怎知他办事不力,今天还是得和他共骑一匹马。这里没人卖马?她不相信,多出几两银子,应该就会有人割爱。至於他为什麽买不到?她只能往坏的地方想--他想乘机吃她豆腐。早知道她就自己去找马,他实在不值得相信。
分开骑不就失去了肌肤相亲的乐趣,他当然不愿买到马,来破坏他的好事。 “不是跟你说过,官府禁止这里做马匹买卖。”巽太子凝视著她大声说,“怎麽,你怀疑我故意不买马?”说谎不仅要脸不红气不喘,气焰还要比对方强,不然怎麽唬得住。
风波臣不自觉地把脸低了下去,低声说:“没有呀。”那麽凶干嘛!她在心底抗议,也不过是问问而已。
很好!他很满意,也很高兴的发现,在他的吼声下,风波臣也有小女人的娇怯风情。
两人一马,顺着原路折回,赶到山路旅店二十里路外的望山亭时,太阳还未下山。忽然,女声隐隐,也不过刚刚注意到它,女人便已在马头前出现,後面跟著六、七个横眉竖眼拿着大刀的鲁男人,显然那些男人想对那个女人不利。
“救命--”女人尖叫不已。
全天下,大概只有巽太子一个人看到土匪是高兴的,因为表现英雄气概的机会来了。
他跳下马,挺身当在女子身前,“光天化日之下,竟想强抢民女,眼里还有没王法?”不过,那民女居然也有人要?长得比那群土匪还吓人!一个满脸横向的矮胖子手中挥舞着大刀,“王法?我们就是王法。”
风波臣也跳下马,走到那名花容失色的女子身旁,安抚道:“你不要怕。”巽太子抽出宝剑,“你们这些该死的贼子,有武功不会从军杀敌,却专做伤天害理的勾当,今天饶不了你们。”
“饶不了我们?不知死活的家伙,待会儿你就是跪地磕头叫我一声老祖宗,我也不饶你,哈哈哈!”黑胡子贼人乾笑数声。
巽太子转头对风波臣说:“刀剑不长眼,你小心点。”
她点点头,拉着那名女子纵身一飞,上了树上观战。
树下的激战,一点也不精采,那些贼人根本不是巽太子的对手,三两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。而巽太子非常仁慈,对那些贼人,他只是象徵性地教训,让他们受点皮肉之伤,并无意要他们的命。
“姑娘,没事了。”风波臣拉着那名女子跳落在倒地不起的黑胡子贼人面前,踢了踢他的腿,“不是很勇吗?”
冷不防地,那名女子拿出一把小刀抵在风波臣的颈项上,喝道:“剑放下,不然我要他见血。”
巽太子只好乖乖地放下剑。
原来她和贼人是一夥的。风波臣倒吸一口气,“你不要乱来,他可是大皇子。”“皇子?你当我是被唬大的啊!快把他绑起来。”女子冷笑道。
“大姊,不杀了他们,以免除後患?”矮胖子边绑边问。
“废话那麽多干嘛!我要押他们两个回山寨伺候我。”女子笑得花枝乱颤。这两个男人是她生平所见最出色的美男子,一个俊秀有馀,一个不失英武,她心头的小鹿都被他们两人的美色给撞晕了,能被他们“压”一下,夫复何求?
什麽!这位女土匪想染指她和巽太子。
风波臣哀求道:“这位大姊,求你放过我!我不会合你胄口的,他就不一样,保证让你满意。”不是她不够朋友,推巽太子入火坑,而是因为一来她相信他有能力逃离女土匪的手掌心,她却无逃生能力;二来就算他和女土匪有怎样,他也没什麽损失,把女土匪当成後宫佳丽就好了--最丑的一名,她就不一样了,万一被发现是女儿身,她会
遭遇到什麽下场?真不敢想像。
至於巽太子会怎麽看她?现在管不到,也不奢望他能谅解,总有一天,他会明白的--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她也真忍心要他牺牲小我。“兄弟,谢谢你的推荐。”巽太子苦笑道。那名女土匪,让人倒尽胄日,粗又勇,不把他这精壮的男子吸乾才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