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握如玉那柔软、皎白的柔荑,一股热流自她的手心上传来, 他加重力道,紧紧握住不放松。宝玉想传达的是他永远也不放手的讯息。
一抹红霞飞上如玉的脸颊。
‘快放手,这样不好看。’如玉轻甩手。
其实她很喜欢他握着她的手,不是她忸怩作态,而是她周边那些探照灯偏偏是十几 年的老邻居,她可不想成为东家长、西家短的话题人物。
‘怎会不好看,对门王老板和老板娘也常手牵手地漫步公园。’他话中有话,有求 婚的蛛丝马迹。等他有房子、车子、银子时就会登门提亲,娶她为妻子,生堆儿子。只 等晴雯临门的一脚,让他五子登科。
他的话都掺糖,会让人想顺势倒入他怀里,可是不行。如玉告诫自己。
‘哇?!你们两个在大马路上伤风败俗。’耳边传来彩云杀鸡般的叫声。
如玺也凑热闹道:‘非礼勿说。’他捂住彩云的哇啦哇啦叫的嘴。
‘彩云在嫉妒,我们进来,不要理他们。’不能被疯言疯语激到,彩云就是在等她 回嘴好继续取笑她。她才不会中计。
如玉昂首走回店里,跟宝玉手牵手。
手牵手又不是做坏事,比起彩云当街和男朋友打闹保守多了。
***
远远的天边,繁星点点围绕一轮明月,好不热闹。
万籁俱寂,日里的欢笑都被夜幕遮盖,但却在她心里低吟。
如玉倚在窗口,双目凝望夜空。似乎想从思维中抓到一丝什么,但,抓到时却又感 到落空,没有一点规则,完全是纷乱的,时而迷惘,时而井然……
情爱让人患得患失,得也忧,失更伤。
如玉轻轻叹了口气,慢慢掩上窗帘,告别黑夜、明月、繁星。
蓦地,客厅传来震耳欲聋的女人尖叫声。
宝玉……
如玉一转念,人亦至客厅,何英霞、如玺也随后赶到出事的客厅。
‘他是谁?怎么在我家?还非礼我。’穿着空姐服装的黎梦琼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 ,惊魂未定地指控宝玉。
‘我以为她是如玉。’宝玉脸色涨红,讷讷地解释。
等晴雯而没睡的他,从厕所‘缴水租’出来,昏暗中看见一个苗条身影,他以为是 心上的人儿如玉,一把搂住她正欲诉情衷,但她身上浓郁的香味让他醒悟到她不是如玉 ,可是为时已晚,她把他当成色狼而大呼小叫。
‘他叫贾宝玉,丧失记忆暂时住我们家。’何英霞打个呵欠。
梦琼这才正眼瞧了瞧宝玉。
长得太过分且没道理的俊秀,他刚才说什么来着,以为她是如玉,看来他跟如玉的 关系匪浅。
梦琼潜意识里泛起一丝邪念。
‘妈,你怎么让他睡客厅,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让他睡我的房间呀!’梦琼烟行媚视 着宝玉。这镜子前练过千百回的致命表情,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,没有一个男人能幸免 而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。
梦琼鲜艳妩媚的姣好丽容,宝玉看傻了眼。
如玉的心则凉了一半。
梦琼故态复萌。从小,梦琼不择手段地专抢她心爱的东西,洋娃娃、小狗、漂亮的 蝴蝶结,甚至父亲的爱,曾经,她被梦琼伤透了心,她恨死这个父亲要她处处相让的姊姊。
‘女孩子的床怎么可以让男人睡,好了,没事大家去睡吧。’何英霞宣布解散。
如玉走回卧房前,梦琼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,明白地告诉她:怎么样!
今非昔比的如玉回敬梦琼一个不放在眼里的睥睨。
她不会再让出她心爱的东西。
梦琼诧异。两个多月没见,如玉就从童养媳变成女斗士?哼,她会让如玉输得很惨 ,惨到不能再惨的地步。
骄傲个什么劲,再美,充其量不过是关在笼里的孔雀,哪能跟她这只翱翔天际的凤 凰相比。蒙她恩泽的男人,都比那个叫贾宝玉的强,看他那副软骨头模样,除了一张脸 可取,根本不对她的胃口,要不是如玉一副‘惜命命’的模样,她才不屑呢!
梦琼换上薄如羽翼的透明睡衣,怀着鬼胎睡去。
而隔房的如玉却睡得很不安稳,翻来覆去的,多年的梦魇压上她心口。
晴雯视察两间卧房后,怒气冲冲地从墙壁里走出,不容分说地赏了宝玉两耳光。
‘你干嘛打我?’宝玉不解。他做错了什么事?
‘谁教你像猪哥盯着那个骚货看。’晴雯恶狠狠地说。她为如玉抱不平,如玉要是 打扮起来,那个‘水彩盘’根本就不够看,五颜六色,画得跟妖精一样。
‘她人不错,还要把床让给我睡。’宝玉略受感动。
梦琼拥有一副傲人的身材、令人屏息的牡丹艳容、善解人意的贴心,他对她有了好 感。
‘我看她是要把“人”让你睡。’晴雯嗤之以鼻。
只有脑袋不清楚或意志力薄弱的男人才会被如此妖女迷惑,看她舌尖轻溽红唇,就 知道她是放荡形骸的浪女,给她睡到的男人准会精尽人亡。
脑袋‘番番’、空空又经不起诱惑的大哥会是梦琼的床上祭品。
‘你不要毁谤她,是不是嫉妒她长得比你漂亮?’宝玉揶揄。梦琼浑身散发着自信 的成熟美,是晴雯这种稚嫩小女孩望尘莫及的。
‘你眼睛破洞啊!该去看眼科。’晴雯腮帮子气得鼓鼓的。
梦琼比她漂亮?真想让大哥看到梦琼卸妆后的脸,皮肤被汞侵蚀成死人白,毫无血 色,细胞坏死,哪能跟她这种雪白、红润、富弹性的皮肤相比。
‘你事情办好没?’他转移话锋。漂亮的女人都认为自己是最美的。
‘快了,只有一个疑问,我们要先串供好家庭背景,免得到时候穿帮,我今天就 是来和你讨论细节的。’
宝玉摸摸晴雯的头,表示赞许她的脑袋。
月光泄进窗棂,墙壁上有两条人影交头接耳。
***
一大早,就有闻风而来的追求者,像苍蝇一样跟前跟后讨好梦琼。
梦琼呢,破天荒地起个大早,请回了那些无头苍蝇后,便在花店忙前忙后。连何英 霞都直喊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彩云用手肘撞了一下如玉,说:‘魔女在觊觎你的小绵羊。’
‘刚好可以考验他。’如玉冷眼望着宝玉和梦琼相谈甚欢的表情。
随便哪个女人,他都是这副和蔼可亲的脸,没必要特别介意他和梦琼。如玉一再纾 缓自己的情绪,用了很多理由。
‘说得也是,可是梦琼的手段高明,骗老实的宝玉绰绰有余,我要去警告他。’彩 云不放心。梦琼很懂男人的心态,明明是荡妇,却装成既贤慧又端庄的淑女,玩弄男人 于股掌上。
‘彩云,不用警告他,如果他琵琶别抱,选择梦琼,也是我们的缘分不够。’她抱 着破釜沉舟的态度。
希望宝玉不会让她失望。如玉抱着很大的期望。
‘我不赞成,为什么不揭发梦琼的假面具?’彩云反对。
‘我要让他自己判断真伪。’如玉孤注一掷。梦琼这关都过不了,那他对自己的爱 根本就是不堪一击。
‘如玉,幸福要靠自己去追求,不是从天而降,你不去维护,光宝玉一个人对抗外 敌,对他是不公平的。’彩云语重心长。她可不愿见到梦琼横刀夺爱成功。
‘没有婚约契约的爱情是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,既无先来后到的规定,也不能说有 相见恨晚的遗憾,是可以说变心就分手的。’如玉幽幽地说。
她凭什么要求宝玉忠贞不二,他们又还没海誓山盟,爱苗只是刚萌芽,难道它来不 及长大就枯萎?如玉甩头,像要甩掉这恼人的想法。
‘话是没错,但,我就是不甘心。’彩云恨恨地说。她很清楚就算她去掀梦琼的 底牌,宝玉也未必相信,说不定会认为她在搬弄是非,因为梦琼太会装可怜,万一适得 其反,宝玉同情弱者,反与小贱人双宿双飞,那她可不是罪过大了。
‘有什么好不甘心,舍我就梦琼是宝玉的损失。’如玉说得轻松,内心上却压着沉 甸甸的铅块。
‘我就是替宝玉不值,好好一个有为青年被辣手摧花。’彩云眉、眼、鼻、嘴皱在 一块,像极小笼包。
如玉噗哧一笑:‘你的话和脸好夸张。’
‘我夸张?梦琼才夸张,你看她抿着嘴、不露齿的典型淑女笑法,我都快吐出早上 吃的菠萝面包,而且是完整的一块。’虽是天使笑容,但她不敢恭维,只一直想到是魔 女装出来的。
虽是在跟彩云讨论问题,但她的眼始终不曾忽略梦琼和宝玉那边的动态,彩云讲的 ,她有看到,但,她不好批评自己的姊姊。
‘别管他们,还有三张订单的花要在中午完成。’如玉暂时收起放在宝玉身上的心 。
‘我们可能太杞人忧天了,宝玉不会那么没眼光,何况他一脸痴情样,变不了心的 。’彩云拍拍如玉的肩膀,要她免紧张。